这无数个世界

我打开手机,下一秒便陷入屏幕的深处 。空洞的内容漩涡瞬间将我卷入其中, 我的思想从原本的肉体中抽离 ,只剩下手指的关节在机械地变换着位置 。当我从这种漩涡中剥离的时候, 意识也回到了它原本的宿主—肉体里。此时的我有一种幻若隔世的空洞感。 这种空洞感, 仿佛告诉我。这个肉体在上一秒并不是我的,而上一秒的我在哪里呢? 在手机屏幕里面。

世界是无限维度的,当我将思维投射到手机里面时,我便和手机内容所营造的世界融合在一起。此时的我,并不属于我的肉体。除了那只还在运作的手,大部分的我,属于这部手机。

假如我将思维投射到书本中,我便进入书的维度中。那个世界的认知不由色彩和形状,所塑造,而是文字。在这个层面上看,书和我们大部分时间所处的外在世界并没有本质的差别。

世界没有我们肉眼所见的那么狭窄。那物欲横流,抑或平淡无奇的生活,也只不过是无限维度的世界的冰山一角。当你停下随波逐流的脚步,抬头仰望星空。思想投射进宇宙中,你便知道我想说的是什么。那宇宙的浩瀚,把你的思维包裹其中,让你从生活的琐碎与狭隘中脱离的时候。你便属于宇宙这个更高维度的世界。

当你观察一片叶子,你不会有任何代入感。你的思维因为无法理解这片叶子,而一动不动。

可是植物学家却不同,他的知识让他能够读懂这片叶子。当他的思维进入这片叶子的时候,他的世界也就变成了叶子。

如果不是植物学家,换成诗人呢?当他观察这片叶子,也能看懂一些什么。当他莞尔一笑,看到叶子所蕴含的诗意,他便属于这片叶子。

不同认知水平的人,在同一片叶子中可以找到不同的世界。

文盲凭借单纯的视觉和听觉来感受这个世界,他穷尽思想之可能性,感受到的也只有表象的世界。他们无规则的活动,凭借世界给出的反馈,来决定自己的言行。当世界给他甜头,他将顺着甜头而去。当世界给他苦头,他便害怕地不敢再活动一步。就像一只长了四肢的巨型草履虫,在世界中无神地游荡。凭借外界的刺激,做出单纯不带思考的应激反应。没有其他世界让他逃离,他被自己的认知所束缚。

当我们学会了文字,我们就有了另外一个世界。当我们如同草履虫般在生活中翻滚到筋疲力尽,幸运地,我们懂得文字,得以进入另一个世界暂避一下风雨。

表象世界的可怕之处在于它的空洞。吃饭 ,睡觉, 娱乐 ,工作 ,是为了等死吗? 如果不是 ,那你能告诉我它的意义吗?

有人说生活的意义在于快乐,我比较喜欢这个说法。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,像长着四肢的草履虫一般得活着,能找到快乐吗? 当世界给你甜头,你应激性一般地,感到的快乐是真的快乐吗? 如果是的话,那这个随时会被夺走的快乐,是否太捉摸不定。 当世界转脸给你苦头时, 你的快乐还能坚固不摧吗?

因为世界给你的甜头而产生的快乐,是不可靠的 ,随时会被夺走。于是更高层次的,更牢固的快乐,便成为我们所要追寻的目标。

外在世界是变幻莫测的。在变幻莫测中,快乐也变得易碎。于是我们需要一个稳定的世界来支撑长久的快乐。

当我们脱离外在世界,进入书籍 ,音乐的精神世界时我们是快乐的。然而这种快乐也不是长久的。由于人不是自给自足的生物,为了生存,也出于匮乏感,而不得不把大量的生命投入到生活的波涛中。对于这个变幻莫测的表象世界,唯有在变化中找到不变,才能找到快乐的稳固立足点。

在变换中寻找不变,其实就是寻找规律,因为规律是不变的。

规律是建立在表象世界上的更抽象的世界,这个世界被柏拉图称为理型的世界。

认知水平的贫瘠,将我们锁死在,有限维度的世界中,也让我们没有足够的能力找寻表象世界的规律,从而获得更广阔的格局以及长久的快乐。

于是认知水平的提升,便成为我们通向快乐的钥匙。如何达到这一点? 唯一的路径是使自己博学

当我重又从手机中脱离出来,面对自己写下的文字。我知道那个是另一个世界的我所留下的痕迹。